这个“史上最长”的春节假期，对于浙江一家制造企业负责人老李而言，却比往年要短。正月初六，工厂提前开工，机器开始转动。
这一安排是在节前就已确定的。从去年订单骤减的焦虑到年底新订单密集落定，再到赶工忙，老李心里有欣喜，也有比以往更大的压力。
海外工厂订单回流
面对地缘政治冲突加剧和关税壁垒高企，跨国企业纷纷推动“短链化”和本地化以降低风险，部分企业甚至要求“中国+1”，即在中国投资运营的同时，要寻找其他制造基地作为“备份”。这让大量原本下到中国的订单分流至墨西哥、越南、印度和东欧等其他地区。
去年上半年，老李工厂的老客户订单明显收缩，新订单则因为较长的磨合周期尚待落定。转机发生在下半年，处于开发阶段的新订单比预期更早达标投产。
老李说，为了分散供应链风险，这家跨国企业的上亿订单原本计划分给印度、波兰和中国三地工厂。其中一半的产能就落在老李的工厂。三地工厂几乎同时开展研发和产业化，老李的工厂在去年年底率先满足要求开启规模化生产；另一边的印度工厂却迟迟无法做出合格产品，波兰的研发生产也出现了问题。因此，原计划分流的订单暂时回流，让老李的工厂今年春节前后格外忙碌。
“即使加上美国加征的关税和国际物流费用，中国制造的产品还是比其他地方的成本更低也更靠谱。”老李对自家工厂过去十多年的积累和近年来不断加码研发的能力颇有信心。
老李这样的心态，也印证了中国外贸在2025年的表现。
海关总署发布的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外贸进出口增长3.8%，规模再创历史新高，继续保持全球货物贸易第一大国地位。其中，出口增长6.1%，进口增长0.5%。
从市场看，对“一带一路”共建国家进出口增长6.3%，占进出口总值的51.9%。对欧盟、东盟、拉美、非洲进出口分别增长6%、8%、6.5%和18.4%。与此同时，2025年中国对美国进出口占比降至8.8%。
从外贸结构来看，中国高科技、高附加值与绿色产品的出口强劲，对冲了传统劳动密集型产品收缩的趋势，推动中国制造向全球价值链“微笑曲线”的两端攀升。中小微民企继续发挥外贸“主引擎”作用，进出口增长7.1%，占总值的比重提升至57.3%。
更大的招工需求
近年来，加码开拓新订单的“老李们”，扛过了传统市场收缩的寒冬。2025年，受益于新订单在最后一季度落定、发力，老订单下滑的缺口被迅速补上，也让老李他们的全年订单与上一年基本持平。然而，由于这一年为新订单投入了数千万的新设备和开发成本，老李公司的账面上仍处于亏损状态。
2026年，提前开工赶订单的他们，暂时不愁订单了。如果一切顺利，他们有望获得比往年都要高的利润增长。然而，制造业高昂的硬件投入和折旧费，以及长达近半年的生产与回款周期，让老李面临着比以往都要大的现金流压力。
新订单带动的产能扩张，也让他们有了更大的招工需求。“春节后还要招30-50人。”老李头疼的是，虽然如今大学生工作难找，但年轻人不愿意进车间仍是不争的事实，“熟练老员工300元一天，新员工可能200元都赚不到。但现在的年轻人很现实，少了300元不肯干”。
在老李的厂里，近年来了一名毕业于重点名校的年轻人，这让他颇感欣慰。他盛赞这名“学霸”不仅具有极强解决问题的能力、不断学习的主动性，还耐得住死磕技术的寂寞、愿意吃苦。目前，年轻的他已经成为了副高工程师，“等师傅退休，他就能聘成高级工程师”。虽然工资不如一线城市或本地大型企业，但足够他在浙江小城市过上无忧的生活。
在全球经贸的疾风骤雨中，成千上万中小微民企的韧性，撑起了无数微观个体的安稳。犹如海上的一叶扁舟，老李在努力用自己的经验、智慧和耐力，领着团队及其背后的家庭，迎接着一年又一年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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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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